第3章

田小龙僵在原地。

琴姐冷笑一声，非但没有整理衣服，反而故意把黑色蕾丝吊带往下扯了扯，露出一**雪白。

“哎呦，大半夜的，还有小姑娘上门找侬啊。小田，艳福不浅嘛。”

田小龙咬着牙，走过去拉开门。

叶紫站在门外。她换下了一身职业装，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
看到开门的田小龙，叶紫刚想说话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到了坐在床边、衣衫不整的琴姐。

叶紫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她看着琴姐那身暴露的打扮，又看了看田小龙涨红的脸，眼神迅速冷了下来。鄙夷的情绪在她眼睛里一闪而过。

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打扰了。”叶紫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田小龙一把拉住叶紫的胳膊，用力把她拽进屋里，顺手关上门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叶紫挣扎了一下。

琴姐站起身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
“小田，既然侬有客人，姐就不打扰侬了。”琴姐走到叶紫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发出一声轻笑。“小姑娘长得蛮标致的嘛。不过小田啊，记得吾刚才跟侬说的话，吾的耐心可是有限的。”

琴姐抛了个媚眼，扭着腰走出房间。

房间里只剩下田小龙和叶紫。

只有一根蜡烛在桌子上摇晃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田小龙，真没看出来啊。”叶紫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桌子上，里面传出易拉罐碰撞的声音。“白天在星巴克跟我装清高，说自己拿了多少offer。晚上就在这种破地方，跟那种女人搞在一起？”

“她是我房东！她是来催房租的！”田小龙大声吼道。

“催房租穿成那样？催房租坐到你床上？”叶紫冷笑。

田小龙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打火机，狠狠砸在地上。塑料外壳四分五裂。

“是！我是穷！我是交不起房租！我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！”田小龙指着四周掉皮的墙壁和停电的电风扇。

“你看看这个狗窝！这就是我住的地方！”

“我投了五十份简历，全被拒了！因为我没有**，没有实习经验！我引以为傲的成绩，在HR眼里就是一文不值的废纸！”

“我去送外卖！我被保安骂，我被客户可怜！我**一个金融系年年拿第一的人，现在连个最底层的外卖员都做不好！”

田小龙喘着粗气，眼眶通红。

叶紫沉默了。她看着田小龙歇斯底里的样子，眼里的鄙夷慢慢消散，变成了复杂的情绪。

她走到桌边，打开塑料袋，拿出两罐啤酒。拉开拉环，“哧”的一声。

她把其中一罐递给田小龙。

“喝点吧。”

田小龙接过啤酒，仰起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，浇灭了一些心头的火。

叶紫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**，推到田小龙面前。

“我下午回公司，路过一家新开的高档会所。他们正在招服务生。底薪六千，加上小费，一个月过万不是问题。包吃包住。”

田小龙看了一眼**上的字。

“帝豪国际会所”。

“服务生？”田小龙苦笑。“说白了不就是去当‘少爷’，去端茶倒水伺候人吗？”

“端茶倒水怎么了？总比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强！”叶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
叶紫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，叹了口气。

“你以为我就光鲜亮丽吗？”叶紫指着自己。

“你看到我白天穿得像个精英。你知不知道我那套衣服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？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省钱，每天中午只吃便利店的打折便当？”

“沪海这地方，房租贵得离谱。我跟别人合租，室友天天带男朋友回来，半夜吵得我睡不着觉。我白天还要在公司里看总监的脸色，给老员工背黑锅。”

叶紫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田小龙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。都在这座城市里拼命挣扎，假装自己活得很好。”

田小龙看着叶紫，心里的芥蒂突然就放下了。他拿起啤酒罐，跟叶紫碰了一下。

“干杯。敬这**的现实。”

两罐啤酒很快见底。

叶紫把空罐子捏扁，抬起头看着田小龙。

“你这房子不能住了，断电，还有那个不怀好意的房东。”叶紫说。

“我也受够我那个室友了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田小龙问。

“我们合租吧。”叶紫直截了当地说。

“找个两居室。分摊房租。互相也有个照应。总比你住在这个狗窝里强。”

田小龙愣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钱交押金和首月房租。”田小龙低下头。

“我帮你垫付。等你赚了钱再还我。”叶紫站起身，拿起包。

“明天我请半天假，去找房子。你把这边收拾一下。”

“叶紫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田小龙忍不住问。

叶紫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。
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当年那个在***意气风发的田小龙，变成一个被现实压垮的烂人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田小龙站在黑暗中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会所的****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这是个问题。